一定要和我结婚吗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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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路又做出选择,工作账号一连串的消息就噼里啪啦地砸进来。
    【客户徐青青】啊啊啊啊啊塔塔!你好神!
    【客户徐青青】我搞得特别直白特别简单,就说之前在路上见到他,打听了好久才拿到他的联系方式,还说我就是奔着和他谈恋爱来的,他果然加我了!
    这结果早在路又意料之中。
    对于一个混乱且不能正视自己感情的人来说,越真诚的越危险,越危险的才越安全。
    只有确认这个人对自己不抱有什么真诚的感情,他才不会觉得对不起对方。
    既能转移注意力,又不至于太有负罪感。
    【tower】之后呢?
    【客户徐青青】之后我就按你昨晚在直播间说的,吊他胃口,聊他感兴趣的,问他在哪,暗示他我就在附近,在他试探问我具体在哪的时候说我已经走了。
    先成为安全区,再让对方产生好奇,又不能太满足这份好奇心。
    对待这样的人,安全的秘籍就是保持时刻的危险。
    路又思绪一滞,忽然起了在工作之外的实验心思,退回私人账号,给钟启年发送定位,言简意赅。
    【tower】下午五点半。
    钟启年盯着手机,嘴角扬起得太突然,搞得一旁刚刚得知重磅消息的钟巳昌觉得自己很不被重视。
    “你还没说呢,什么时候谈的恋爱,非要等到我拉着老脸去和人聊完联姻了才告诉我?”钟巳昌敲了一下桌子,二十多年第一次后悔自己没在钟启年小时候扮演严厉家长。
    “很早,出国之前,”钟启年觉得还是要尊重一下亲爹,把手机息屏,正了神色,“恋爱这东西哪有刚谈就昭告父母的?谁能想到你这么着急就让我结婚。”
    “我着急?”钟巳昌气笑,“我只不过说让你先接触,合适的话先订婚,没领证也不耽误两家资源互换,你倒好,直接告诉我你要去领证——你还知道领证前要告诉我们?”
    “其实不知道,”钟启年这会儿心情好,格外没正形,“我不告诉你们的话,他不和我结。”
    钟巳昌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许韵抬手装模作样地帮钟巳昌顺了两下气,徐巳昌也顺坡下驴地好了。
    “小年,妈妈不是干涉你谈恋爱,但现在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我们给你选的人都是没什么问题的,事业上我们两家也能合作,总要比不清楚底细的孩子强,你就算不喜欢我们选的,结婚这件事也应该再缓缓。”许韵说。
    她性子缓,情绪要比钟巳昌稳定许多,也更会以退为进。
    “我不需要用婚姻来为自己换取合作,”钟启年正了神色,说完一句后却又软下来,“况且现在不结的话,搞不好他哪天就跑了。”
    逃跑是路又的强项。
    不知道为什么,路又预感钟启年这一趟要放自己鸽子,或许是因为这人的路数和自己教给徐青青的太像,又或许是因为被高高扯起的好奇心让他本能地觉得危险。
    所以他发了定位,却根本没打算留在研究所,准备在五点之前跑路。
    他很熟练,毕竟在少年时代演练过无数次。
    路又在学校的样子和在研究所没什么区别,沉默寡言,只要看见他就是在埋头做题,从来不参与课间闲聊。
    形容词接连着叠到少年身上,高冷、不好接近,甚至沉闷。
    路又照单全收。
    这样也好,他想。
    他没办法闲聊。
    青春期的话题宽泛又狭隘,路又手上做题,耳朵却没屏蔽外界,从话语中窥见的无非是游戏、八卦,还有家庭。
    可他没有游戏,最大且唯一的八卦就是自己的家庭。
    路又插不上嘴,也没有当谐星笑着讲述痛苦的能力,他所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脸面毫无作用,但他丢不掉。可能是因为难以留存,才格外在乎。
    好在路又埋头学习成效不错,总能在同学来请教时悉心解答——甚至有点过于悉心了,有三种解法不讲两种,有简单方法从不藏着掖着。
    所以没人讨厌路又,只觉得他是个性格内向的热心肠。
    十五六岁的年纪,认知完全围绕着自己有限的生活,没人能窥见谁隐藏极佳的无措,一群少男少女只觉得路又人还不错,想拉着他一起出去玩,路又百般推辞无法拒绝,难得鼓起勇气,迎来的却是逃跑的开端。
    常年的烟雾缭绕没能损坏路又的视力,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衣服上精致的刺绣花纹。
    可他的衣服甚至不够合身。
    路又临阵脱逃,在被问起时找了借口,随后在漫长的高中生涯中不停地扯谎又圆谎,逃跑早就在他的骨骼中根深蒂固,成为隐疾。
    到了大学,路又尝试过他能做的所有兼职,在课业和微薄的薪水中忙得团团转,才终于能够得体地出现在聚餐这样的场景。
    没人再说他不合群,只说他话少但和善。
    他也以为自己给自己治病治得很成功,直到那场竞赛。
    特殊的备注发来和路又目前所处场景一模一样的照片,他竟然没产生任何类似于惊喜或是兴奋的正面情绪。
    努力换来的体面土崩瓦解,在逃跑前,他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本能先于一切思维做出决定。
    路又根本没办法解释,现实世界中落荒而逃,原本如鱼得水的网络世界也没办法再充当他的避风港,删除键不是解药,但至少能止痛。
    那时路又才知道,隐疾的重点不在于疾,而在于隐。
    他终于确认,他没办法痊愈。
    临近五点,路又关上电脑,侧头看见实习生正愁眉苦脸地对着电脑,带教估计是家里有事,先一步下班了。
    路又收回视线,拉开抽屉,抽出一本封面和内页都很难算得上崭新,一看就被翻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笔记本。
    他穿好外套,走出屋子的时候目不斜视,笔记本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却清晰可闻。实习生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随着被关上的门一起消失不见的黑色大衣。
    耽搁了一点时间,路又走向大门口的脚步变得飞快,只是飞快的好像不只是脚步。
    天冷了,人也怠惰,运动量太少,走两步就要心率不齐。
    路又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也比任何人都会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只是在钟启年放鸽子之前抢夺放鸽子的权利而已,他太能拿捏自己,虽然对他的提议感兴趣,却不能任人宰割。
    步子变得更急,走到门口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倍,路又推开门,比冷空气先到来的是手心里暖乎乎的发热体。
    “降温了,你们研究所应该也没有提前送暖的特权,”钟启年抬手拨掉自己肩头的落叶,琥珀色的眼睛剔透,弯下来时笑意更甚,“还好来得早,怎么提前下班了?”
    路又想躲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低下头,猝不及防地看到自己还没放下的手。
    白色的,圆滚滚的。
    是他最讨厌的雪人。
    作者有话说:
    《活该你有老婆》
    第5章 新婚
    壁炉中火光晃动摇曳,吊顶水晶灯的吊坠轻轻摆动,整间餐厅浸泡在暖黄色的光晕中。
    路又把退回无效的雪人暖手宝放进口袋,又将整件大衣妥帖放好,白色卫衣和欧式花纹桌布违和感格外强烈,头发没来得及打理,垂顺在额前,像误入的大学生。
    钟启年坐得随意,皮鞋在地面轻点两下,白葡萄酒在手中晃动得懒散随意,说话却是单刀直入。
    “你之前说的事,我已经解决了,”钟启年看向路又的眼睛毫无避讳,“不知道你认不认可我口头说的话,当然,如果你想要视频语音为证,我现在也可以临时给你。”
    路又没什么表情,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钟启年将将好卡在喉结的领口。
    要么在家里很有话语权,要么家庭氛围不错。
    是哪种呢?
    路又来了兴致,开口:“你刚回国一年,在家里的公司工作?”
    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钟启年嘴角弧度没来得及压。
    路又没藏。
    “算,但是在分公司,”钟启年说,“只做家电总不是办法,我负责的是人工智能与医疗器械方面,当然,这部分还在起步阶段。”
    路又点头,简单接收了字面意思。
    照这样看,这里面不存在什么权力争夺,加上钟启年是独生,那就谈不上什么话语权的问题,是家庭氛围很好。
    家境优渥、氛围良好、父母开明,那钟启年身上这股子自信劲儿也不难理解。
    路又眼睛弯下来:“没猜错的话,你想通知我明天领证?”
    钟启年视线偏离一瞬,回答速度难得慢了一次。
    “别把我说得那么急,”他轻笑,“是商量。”
    “商量,”路又点头,“我还有几个条件要提。”
    钟启年右手微抬,示意路又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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