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和我结婚吗 -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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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果然还是需要记录,不然无论多敏锐的人也会遗落细节。
    钟启年抬手,拿起桌子上他一次都没用过的鼠标,按下时清脆的声音在密闭空间内不规律地响起,令人心安。
    路又太会逃跑了,满屋子的东西都留不住他,或许理解和爱也不能。
    那么其他的呢?
    如果他这个人,从事业到理想,再到网络舆论,全部都和自己绑在一起,哪怕不在一起时,生活处处都是对方的烙印,那他还跑得掉吗?
    很不道德。
    钟启年放下鼠标,安抚一样地拍了拍。
    但是他没办法,只能先做个坏人。
    路又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一连几天,他白天的工作量明明超负荷,从研究所下班后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要打开直播间,解答比之前多了几倍的感情问题。
    以往的榜单前三制度照常不变,只是增设了每天两个的粉丝抽奖和三个手表购买后凭订单截图排号咨询的名额,有时候排队太多,路又还会稍作扩充,往往要钟启年把他从房间里拽出来才能吃饭。
    吃也吃不专心,总要说话,一顿饭能从晚上七点吃到九点,凉了还没吃完。
    钟启年最近也忙,不能总在家,提出要给路又请个保姆,被人严辞拒绝,结果路又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衣服口袋里又多了几张卡。
    好像这玩意儿能当饭吃一样。
    路又每天口干舌燥,脑力告竭,本该倒头就睡,结果一关上灯,整个人清醒得厉害,耳朵不听话地想要捕捉一些从没出现过的声音。
    明明距离他和钟启年说晚上有事可以找他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钟启年第一次赶他回去睡觉,路又把主播的思维发挥到极限也没能想出来他到底要做什么,好奇心越来越重,偏偏主人公跟没事人一样,像忘了这茬。
    太蹊跷。
    所以当钟启年难得有一天提前处理好工作,久违地出现在研究所门口,绅士地牵着路又上车,然后不那么绅士地吻上来后,路又喘着不均匀的气,手指在钟启年耳后打着圈。
    “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胸膛起伏着,滚动的喉结也被人钳制住,路又就在这样被动的姿态里吐出近乎审问的话语。
    钟启年的动作重了一下,手中握着的脖颈跟着颤动,却倔强地挺直。
    “有啊,”钟启年松开手,安抚性地亲一下刚刚没收住力的地方,“有很多,要不要慢慢解密?”
    路又强忍着冲动,推开钟启年的手不知道是在拒绝还是挽留,但没费什么力气,因为钟启年配合着他拉开距离。
    车内暖气开得太足,路又外套还没来得及脱,额头上早就浸出一层薄汗,他艰难地坐直,不再倾向钟启年的方向。
    “那我不想知道了。”路又闭眼,阻断和钟启年的交流。
    钟启年不认可这种单方面的形式化阻断,他谨记小路主播的话,没跑就是默许。
    “嗯,那刚刚想知道,”钟启年抬手将温度调低了点,“能不能让我和刚刚的小路主播对个话?我想告诉他。”
    路又瞥过来。
    一天天好的不学,尽会耍花样。
    钟启年立刻心领神会,只不过想说的话围着路又转了八百个圈,没一句说到他想听的,却又句句在他脑海中滚动播放。
    “骗你的,其实我根本没什么联姻压力,从来没人给我施压。”
    路又艰难地闭眼。
    “我其实很想让你见我父母。”
    钟启年亲了一下他合上的眼皮。
    “每晚我都不是很想让你回去。”
    谁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一句接着一句砸下来,路又本就缺乏休息的脑袋被砸得晕头转向,好在没能忘了自己的核心思想。
    他没再挡着钟启年,有些攻击太执着,闪躲不能让效果最大化。
    路又决定以毒攻毒。
    “不想让我回去。”路又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眼睛没再东躲西藏,直愣愣地盯过去,大有把两边都固定在原地的意思。
    钟启年重复他:“不想让你回去。”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路又一辈子没说过这样的话,“我等了你很久。”
    作者有话说:
    小钟不要偷偷没安全感
    第29章 后悔
    路又是一个很少后悔的人。
    十八岁背井离乡来到凇江, 没有任何经济支持,和家里半断绝关系的前提下每年一个人留校,在阳光不那么充足的宿舍内点一份配送慢得出奇的饺子过年, 他没后悔。
    最开始做情感主播,每天直播间人很少, 大多时间会遇到一些比珍稀动物还稀奇的恶搞问题, 甚至被公然开麦调戏时,他没后悔。
    遇到钟启年后他没少后悔。
    路又刚说完在等钟启年, 这人就一点也不掩饰地跟着凑进来, 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他。
    嗯,摆弄他。
    “听你的描述, 阿姨不是不在乎,只是太在乎了,所以总会用偏激的方式,”路又拿下钟启年捏着他耳朵的手, “其实情绪哄哄就好了,要沟通的话就不要太计较得失, 等她情绪稳定了再聊,效果会更好。”
    钟启年和路又大战了八百个回合,结果路又这人跟安了防护网一样,完全无法近身, 他索性也不逗了,拿了电脑坐在人旁边, 两个人难得单独共处一室还能毫无肢体接触。
    只不过钟启年最近的工作确实有点多,没能亲自下厨, 外卖到了后依然绑架路又边吃饭边直播,吃完的时候菜彻底凉了, 直播也结束了。
    路又刚说完结束语,钟启年紧跟着关上电脑。
    “怎么样?会不会太饱和?”
    “小钟总盯梢呢?”路又同时放下筷子和手机,“没多大事,而且每周有休息时间,没那么惨无人道。”
    路又闲下来,钟启年也跟着把新品研发的那些提案丢到一边,跟着人进屋。
    路又的房间和刚来的时候相比没什么变化,衣柜门关得很紧,除了被子上的褶皱和拉开的椅子,没什么证据能直接表明这里住着人。
    钟启年手指蜷缩一下,搞不清是哪里过的电。
    路又走得不快,恰好是钟启年伸手就能拉到胳膊,把人拽到怀里的距离。
    钟启年的确这么做了。
    他感觉自己真的有点不对劲了,其实路又明明是在逐渐和他敞开心扉,甚至分了很多神来关注他,但钟启年却越来越感到不安。
    没来由的,刻在记忆里的不安。
    这间屋子太整洁了,整洁地像没人来过,即便明天就搬走也是很轻易的事。
    路又觉得钟启年最近很不对劲。
    先是莫名其妙亲密刹车,赶他回去睡觉不知道要做什么,现在又是把他拉过来,很不符合他行为模式地什么也不做,只是抱着。
    “怎么了?”可惜情感主播也没能第一时间判断明白,只能伸手拍拍抱得很紧的人,“最近有什么事吗,工作还是什么?主播今天还有额度,给你开个专场?”
    钟启年没有像路又预想中一样轻笑出声,只是手臂又紧了紧,让路又看不见自己的脸。
    “你房子的租期是不是快到了?”钟启年没做任何铺垫,“东西还有要拿过来的吗,我陪你去一趟?”
    这次轮到路又觉得好笑了。
    每天分析的案例累积起来,这种太常规的话术路又一耳朵就能听明白意思,虽然不太懂钟启年情绪的源头,但基本意思的判断不会出错。
    “小钟总,你绑架的手段太拙劣,”路又的手顺着钟启年的脊柱攀上来,“以为把我的东西一起绑过来,我就不会提离婚了吗?我那点东西也不到价值连城的地步。”
    钟启年没管路又乱动的手,微痒的触感电流感反而让他心安,只是脑袋仍然忍不住,轻蹭两下。
    路又直觉很准,思维也缜密,只是少了点关键性的前提条件,所以把重点定位到离婚。
    其实很接近了,但钟启年知道,如果路又想走,离婚证不领也不能成为他的枷锁,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困不住他。
    “真不拿?”钟启年没回答,只是继续追问。
    他对路又其他的东西没信心,对一已没信心,但对一已那些七零八碎的小产品有信心。
    从大学宿舍搬出来也都还留着,路又应该舍不得丢。
    “不是说了好多次不离婚?”路又安抚性地捏着钟启年的后颈,“小钟总,我在你这好像很没信用,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食过言。”
    钟启年说不出话,真话不能说,假话不愿意,只能把头又低下去一点。
    路又立刻妥协:“好,行,可以,明天就搬。”
    明天没来得及,钟启年和路又人刚到云麓,宋轩一个电话又打过来,说是要聊一下tower之后的直播内容。
    与此同时,路又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姚安的信息发过来。
    【摇摇乐】不好意思呀tower,你现在方便吗?我们想聊一下你之后的直播内容,应该不会太久,太临时了真的不好意思……[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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