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舟求剑 (1v1) - 二十八、熟人来访

    溯洄工作室的收费高昂，这是一道天然的门槛。
    过去能推开这扇沉重金属门的委託人，多半是些非富即贵的富家子弟或商界大亨。
    有人的确是为了解开多年的心结或遗憾，但更多的，是抱持着对顶尖脑神经科技的猎奇心态，花上一笔钜款，只为了体验一次身历其境又量身打造的全息游戏。
    但今天的委託，却和以往截然不同。
    这天上午，褚承影接到了一通来自市中心顶级私人医院的特殊来电。
    对方在电话中郑重表示，想安排一名病患前来进行溯洄，且届时将会有专业的脑神经医疗团队全程陪同监护。
    「医疗团队陪同溯洄？」
    褚承影挂上电话，眉头微蹙，看着正在整理潜水舱数据的于苇：「这还是第一次有医院把病患送过来。」
    下午两点，工作室的感应门准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两鬓斑白、神情严肃的主治医师。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坐在轮椅上、身形消瘦的男子，男子虽然面容憔悴，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透着一种对周遭事物敏锐的光芒。
    他是国内颇负盛名的艺术家，莫凡。
    而在轮椅的后方，还跟着一名穿着俐落白色医师袍的年轻女子。
    女子留着一头及肩的微捲长发，五官精緻，气质端庄而优雅。她的步伐轻盈却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自幼薰陶出来的从容与教养。
    褚承影原本正挂着职业的微笑迎上前，但在看清那名女子的面容时，他嘴角的笑容猛地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褚少，好久不见。」
    女子看见褚承影，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她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微微颔首，声音清脆悦耳。
    这声透着熟稔的招呼，让原本正低头确认仪器参数的于苇停下了手边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眼，看似圆润无害的双眸，在白袍女子和褚承影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女人的直觉总是精准得可怕，虽然对方表现自然、毫无破绽，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紧绷感，依然没有逃过于苇的眼睛。
    褚承影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危险的凉意。
    自从两人确认关係后，他对于苇的情绪变化敏锐到了极致，求生慾更是已经进化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几乎是反射地向后倒弹两步，精准地拉开距离，然后迅速转身，凑到于苇的耳边。
    「小鱼儿，你、你听我说??」
    褚承影刻意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尴尬与慌乱，像极了做错事怕被主人责罚的大狗狗。
    「她叫梁思允，梁家是医学世家。我家老头子以前??在我竭尽全力寻找你的时候??那个??他、他背着我，想撮合我们。但我对天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对她绝对没有半点意思，连一顿饭都没单独吃过！」
    男人急切到差点咬到舌头的剖白，于苇原本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瞬间被一股荒谬的喜感所取代。
    她平静地看了一眼额头冒出冷汗的褚承影，伸出手指，在他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领航员，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你专注于委託人的诉求。」
    于苇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听得懂的纵容与底气。
    她没有再理会褚承影全身写满了大写的尴尬，转过身以无懈可击的专业姿态，迎向医疗团队。
    「各位好，我是溯洄工作室的负责人兼潜水员，于苇。各位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