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宫 - 第429章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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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玉佩
    日子一天天过着,一个半月后,大军回京。
    大部分兵卒已经回归原军营,只有少数本就是在京城调走的兵力以及有功之臣跟着回京。
    苏太师身穿铠甲,坐在高头大马上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个副将,还有一个女人。
    那女人正是被封为定安侯的江岳晴。
    再后面则是跟着的有功之臣和看押萧国皇室宗亲的将士。
    萧国皇室宗亲都被关在囚车里,大多头发凌乱,形容憔悴。
    最前面关着的是齐亲王,他盘腿坐在囚车里,脊背挺直,双目紧闭,气质沉闷阴郁。
    他偶然睁开眼睛看四周,眼里都是厌恶之色。
    回京将领走得是京城主路,四周都有百姓欢迎高呼,苏太师等人也笑着致意,气氛一派友善热烈。
    京兆尹府衙和军营中已经提前调人过来维持秩序。
    他们并不会阻拦驱逐百姓,只是谨防发生混乱,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百姓们跟着队伍走,欢呼交谈议论。
    “你看啊,跟在苏太师后面的就是新封的定安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挤在人群里,周围是高大的父兄母亲和家丁,将她护在中间。
    看他们的打扮,乃是外地商人,腰间还挂着商会的令牌。
    小姑娘指着正越走越近的江岳晴等人,激动地高呼。
    “娘!你看到了吗!女侯爷欸!”
    “我不要学绣花,我要学武,我也要上战场!”
    小姑娘激动的满脸通红,一旁略有些胖的妇人皱眉呵斥:“不要胡说!战场岂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去的,本不该带你来,心野了,回去继续学绣花和管家。”
    她嘴上呵斥,看着江岳晴走过来的身影,眼底却不自觉的带上艳羡。
    侯爷。
    多大的荣耀和功绩啊。
    大秦开天辟地第一个女侯爷。
    可惜,终究离她们的生活太遥远,又听说定安侯是细作出身,一个女人在他国当细作,经历过什么不必言说。
    这一条路,终究是太难。
    看看别人的荣耀便罢了,让她同意自己的女儿去参军,那是绝不可能的,况且大秦也没有女兵。
    “现在国富民强又一统,日后想来不会有战事了,大秦也没有女兵,你想去也去不成。”一旁兄长说道。
    小姑娘不服气:“那我就要当女皇商!商人总不会没有吧?”
    “你们总说我是女孩,大哥六岁就跟着父亲出去议事了,你们都不带我,家族生意也不许我学,说只有聂家人能学,我日后要出嫁,怕我带到别人家去。
    我要招赘,永远不出嫁,你们又不许,什么都不许我做,天天就知道给我准备嫁妆,难道我生来就是要嫁到别人家的么?”
    小姑娘非常气愤,从前她与家里人吵架,家里人总会说:“你看哪家女孩像你一样心大?”
    “你这样,日后去了婆家人家会说你不安分,说我们没把你教好,那些门当户对的人家谁敢娶你,你难道要下嫁么?”
    每当这时候,小姑娘都会说:“那我就不嫁,我为什么一定要嫁!我可以和父兄一样经商,天南地北,哪里我不能去?”
    祖母会骂她,也骂娘:“我就说女孩家不要读那么多的书,你偏纵着她读书,还送去学院读书,这可好了,心野了!”
    娘只能不断给祖母请罪道歉,渐渐的,她怕连累娘挨骂,便不会再说了。
    可这一团火在她心里越燃越烈,她总是不服气。
    可惜,每当她想要抗争时,父母总是一句话就把她顶回来,永远都是那句:“谁家女儿像你一样?”
    “哪个女人达到你说的成就了?”
    她翻遍史书,将历史上那些建功立业的女人拿出来给父母,父母却说:“谁知道真的假的?”
    若偶然遇到女商人,父母则会说:“肯定是她家里没男子,不然哪个女子会出来经商,哪个家族会允许女子做族长,说不好哪天就是旁人的了。”
    总之,她永远说不过他们。
    可如今定安侯,这个鼎鼎大名的女侯爷,无任何家世靠自己建功立业的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还是不同意,还是说她野了。
    小姑娘眼眶又热又胀,这一刻她懂了。
    她说的那些道理,举得那些例子,父母并非不懂,而是她根本没有话语权,只是一个被家族操控的傀儡,傀儡是没有资格做选择的,只能听命行事。
    小姑娘那句不服气的质疑,理所当然被父母忽略,没人回应这句老生常谈的质问。
    她觉得心很堵,空有力气无处施展,命运被他人捏着,像一座山。
    “哒哒——”清脆的马蹄声,混在欢呼和嘈杂里并不明显,但小姑娘听见了。
    她抬头去看,一匹红鬃烈马隔着官兵,停在她面前。
    正是江岳晴。
    小姑娘眼底还含着泪。
    江岳晴稳重又悦耳的声音清晰响起。
    “他们什么都不许你做,只想把你嫁出去,是因为他们怕你。”
    “什么?”小姑娘愣愣地看着江岳晴,不解。
    江岳晴没有解释,浅浅一笑,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抛给小姑娘。
    “如果你要离开家,可以来定安侯府找我。”
    “如果你不想,那这枚玉佩就算做我给你的陪嫁之礼。”
    江岳晴说完,便驾着马离开。
    她耳聪目明,能听得到身后小姑娘的父母兄长在说小姑娘,讲述着外面的危险和人心的险恶,以及种种裹着家庭温情的阻拦。
    她不会再插嘴。
    这个时代,家庭是桎梏的牢笼,亦是保护的铜墙。
    是牢笼还是铜墙,全看女子自己的选择。
    她不会鼓动女子离开家庭,毕竟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和限制以及面对的危险确实太多,不是所有女子都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她只会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些,确实想走出来的女子,一起寻找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她已经把玉佩给女孩,女孩想不想、能不能走出来,全看女孩自己。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到,映入眼帘,心思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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